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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七出生在政治冷感的知识分子家庭,对政治却有出奇的热情。

年轻的时候赶上文革结束,跟家里人辩论从政的好处:“如果没有政治家,文革的灾难怎么会结束呢?” 家人冷冷地堵回去:“是啊,不过文革又是谁发起的呢?”

18年前,老七在讲台上公然倡议为死难者默哀。事后清算,他转转眼珠问:“为死难的解放军战士默哀,有何不妥?” —  热血老七,在一刹那领会了政治的真义。

在美国的第一个感恩节, 有很强的入乡随俗意愿, 特别馋他们美国人的火鸡。 打听了很多菜谱,调料和烹饪手法晃得俺眼晕。 最后和G一合计,咬咬牙跺跺脚,咱也去主流一会,去超市买现成烤好的!

花10美刀买回一只烤火鸡,   黄澄澄、香喷喷、胖乎乎,喜人得紧。两人迫不及待地,刀叉筷子手齐上。。。 吃进嘴就差点吐出来。 美国人真可怜啊,大过节的就吃这个? 又柴又腥它就不是给人吃的!

瓦片生气了 — 决策失误, 恼羞成怒 —  决定用中国手法整治整治这只蠢鸡。吭哧吭哧把它大卸八块,怼进最大那只锅,加花椒八角姜蒜辣椒料酒,照红烧肉的做法料理它。鉴于它肉质很柴,先小火咕嘟一个小时再说。

时间到了,俺开锅一看,傻眼了:火鸡给煮散架了, 锅里滚着夹杂“土块”的肉泥儿!怎么办?吃墨西哥taco?!决不能给G看到了,配眼镜和补牙都是很贵的。。。

长考的结果,俺想到了很久没吃的肉松。把干料捞起来,去骨,上炒锅,加清油酱油, 用炒勺把残存的肉块压碎,小火炒干。(炒到一半不耐烦了,往烤箱里一扔。。。)

这只火鸡变成了一大桶肉松。按那时中国超市的行情,要卖好几十美刀呢!财迷瓦片乐得哈哈的!

在三藩市的时候,住过oxford st.  听起来很牛,其实满街都是广东梅县人。咱们的华侨之乡真是厉害,这条街上同村的老乡就有十好几户。

房东家有两个极为可爱的小女孩, 在美国出生, 讲英文、国语、越南语和客家话。 家里大人工作忙碌,没时间理她们,小家伙没事就来找咱们玩。

那时候G刚从国内出来,英文嘿嘿有点困难; 不过他一点也不怯场,跟小姐妹哇啦哇啦得很开心, 实在不行了就让俺翻译。

有一天俺在房间里整理东西,G和小姐妹在院子里打闹。俺敬畏地听着他们完全不搭架的对话, 不时摇头微笑。

小姐姐终于忍不住了,跟小妹妹嘀咕半天,然后说:“你到底在说什么啊?你在说英文,还是说中文啊?”

 。。。

有一则广为人知的小故事,说苏东坡游寺庙, 当家和尚见他衣着普通,便道:“座,茶”; 交谈一阵,发现居士见识不凡,改口:“请座,上茶”;越聊越投机,恭敬施礼:“请上座,上香茶”。苏东坡因此留对联调侃曰:“座,请座,请上座; 茶,上茶,上香茶”

另一则故事来自张岱的《夜航船》。说有一僧人,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。士子高谈阔论,僧畏慑,拳足而寝。僧人听其语有破绽,乃曰:“请问相公,澹台灭明是一个人、两个人?”士子曰:“是两个人。”僧曰:“这等尧舜是一个人、两个人?”士子曰:“自然是一个人!”僧乃笑曰:“这等说起来,且待小僧伸伸脚。”

和尚眼里原本应该没有高下等级,这两个故事里的僧人却以学问高低分人。 钱财,学问或者身份地位, 豁达一点看来有什么本质区别吗? 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。。。

在学问比较多,钱财比较少的知识分子眼里,这些个青白眼和尚是可爱的, 催款逼租的小伙计是可憎的。 又一个屁股决定脑袋的例子。哈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