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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则广为人知的小故事,说苏东坡游寺庙, 当家和尚见他衣着普通,便道:“座,茶”; 交谈一阵,发现居士见识不凡,改口:“请座,上茶”;越聊越投机,恭敬施礼:“请上座,上香茶”。苏东坡因此留对联调侃曰:“座,请座,请上座; 茶,上茶,上香茶”

另一则故事来自张岱的《夜航船》。说有一僧人,与一士子同宿夜航船。士子高谈阔论,僧畏慑,拳足而寝。僧人听其语有破绽,乃曰:“请问相公,澹台灭明是一个人、两个人?”士子曰:“是两个人。”僧曰:“这等尧舜是一个人、两个人?”士子曰:“自然是一个人!”僧乃笑曰:“这等说起来,且待小僧伸伸脚。”

和尚眼里原本应该没有高下等级,这两个故事里的僧人却以学问高低分人。 钱财,学问或者身份地位, 豁达一点看来有什么本质区别吗? 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。。。

在学问比较多,钱财比较少的知识分子眼里,这些个青白眼和尚是可爱的, 催款逼租的小伙计是可憎的。 又一个屁股决定脑袋的例子。哈哈。 

历史究竟是什么? 一个历史事件的背景缘由,事过境迁之后,有可能完全厘清吗?

少年时所受的教育,历史是铁板上钉钉,清楚明白不容更改的一件事。年岁渐长,可笑地发现这句话只是出于教育的需要, 根本经不起眼见耳闻的事实推敲。

“遗传,就是令郎成绩单上全都是A的时候,阁下深信不疑的那档子事儿。”以目前的发达程度而言,某部分人的历史也就是某部分人深信不疑, 或者希望别人深信不疑的那档子事儿。

不信?去看海峡两岸的历史教科书,去看我们的邻居日本、韩国的历史教科书,去听那形形色色的“口述历史”。。。固然屁股决定脑袋,立场决定看法。但是撇除主观描述,透视其中包含的事件,你仍然会发现每篇文章都只是极小的碎片,拼不成完整的图案。

好吧,现在俺发现自己偷换了概念:混淆了作为客观存在的历史和人为描述的历史。 但是一切历史事件,不经过口笔相传,如何到达不是当事人的脑子里呢?

这个问题也许要等到时间旅行器的发明才能解决吧。

不过到时候,人们的问题可能就会是:究竟要不要干预历史呢?

或许,无数被干预过的历史,正在另外的时空发生着;又或者,我们现在经历的,正是被干预过的历史呢。

历史,究竟是recordable, 还是rewritable?

最早的文字是因为什么才产生的? 为了记录某个事件?为了传达某种感情?

很容易想象由图画发展成的象形文字, 但是字母构成的文字因何而来?

文字对于社会的发展,起的究竟是推动还是阻挠作用? 把这个问题稍加延伸:知识分子究竟应该是社会的中坚还是点缀?

站在识文断字的知识分子立场,很难真正去反思自己所属人群的准确定位。 但是无数哲人提出过类似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,“教外别传,不立文字,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”的理论:文字描述和阅读过程中难免掺杂主观成分,因此会偏离真实,产生误导。

所以,文字只应该用在风花雪月的吟诵,不应该用于严肃事件的记录?知识分子只应该是社会的点缀,而不能成为中坚力量?

这样会不会是矫枉过正,因噎废食?

哈哈,你已经被这篇文字绕糊涂了。

家乡自古是边远流配所在, 很多“客人”在那里留下了苦恼的足迹。这些客人中,最著名的莫过于唐代诗人刘禹锡了。

这个刘禹锡,放在今天来看,真是十足十的有个性。

人家悲秋,他的秋天是: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。”(《偿词二首》)

同样被贬,他有别样精神:“沉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。今日听君唱一曲,暂凭樽酒长精神。”(《酬乐天扬州初逢席上见赠》)

到了晚年,登个塔都有花样:“步步相携不觉难,九层云外倚栏杆。忽然笑语半天上,无限游人举眼看。”(《同乐天登栖灵寺塔》)

有个性的刘禹锡,和长安城著名的玄都观,有一段不得不说的故事。

话说此公被贬郎州十年以后,被朝廷召回。适逢玄都观桃花盛开, 于是携友赏花,归来吟诗一首:“紫陌红尘拂面来,无人不道看花回。玄都观里桃千树,尽是刘郎去后栽。” (《玄都观桃花》)

这首诗传到当朝新贵的耳朵里,嗯?这不是讽刺鄙人在下我吗?马上给捅到皇帝老爷那里。于是诗人又给贬到了连州。

过了十四年, 朝廷再度起用他。 此公已届知命之年,倍受磨难,心性居然不改, 他又跑去玄都观,大喇喇吟道:“百亩中庭半是苔,桃花净尽菜花开。种花道士归何处?前度刘郎今又来。” (《再游玄都观》)

简直就是“我胡汉三又回来了”的古代版嘛!可想而知,他再次被大脚踢出京城。

这样一个异类,在场面上讲究温良恭俭让的古代官场, 就是个文字狱的活靶子。如果他活在清朝初年,肯定写出比“清风不识字,何故乱翻书”劲爆百倍的文字来。

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。。。

江湖传闻, 如果导演选角形神皆似, 演员又入戏“上身” , 通常就会出现一些灵异现象。 87版红楼梦里, 就有不少演员的人生跟着角色发生了改变。

“玉带林中挂”: 林妹妹陈晓旭有病在身却拒绝上医院, 相当于自尽;

“金簪雪里埋”: 宝姐姐张莉到了冰雪之地加拿大;

“凡鸟偏从末世来,都知爱慕此生才。”: 凤姐邓婕由一个自卑的小人物, 到如今夫唱妇随, 家庭事业两得意;

“展眼吊斜晖,湘江水逝楚云飞”: 云妹妹郭霄珍考艺校未果, 回故乡结婚生子; 以后数次试图出来闯荡, 均以失败告终;

“才自精明志自高”: 探春东方闻樱如今是精明干练的电视剧制片人;

“来自情天,去由情地。前生误被情惑,今既耻情而觉”: 尤三姐乐韵放弃所有随港星罗烈而去, 不料对方已有妻子。 乐韵跳楼而终;

照风月宝鉴而死的贾瑞马广儒, 与女友分手后借酒浇愁, 英年早逝。

。。。

不知你我凡人, 能否选择一个角色入戏?

不知为什么,几乎所有关于这部影片的介绍,都着眼于男主人公的中年危机,并多少要渲染他对于女儿同学的性幻想。 这样,American Beauty在俺心目中就成了一部描写中年猥琐男的片子,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去看它。

年岁渐长,对中年话题渐渐有兴趣,最近从图书馆借了DVD。一看之下,才发现自己上当了。

这是一部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的好戏。男主人公的中年危机固然是主旋律,所有配角却是各有各精彩,甚至盖过男主人公。

他的妻子曾经是珍珠般的少女,如今变成了世侩的鱼目。 我们中间的大多数都变成了这样的鱼目:崇拜成功者,希望生活干净悦目,希望丈夫和孩子的尊重,希望丈夫和自己一起支撑家庭。。。

他的女儿和邻居的儿子一样心事重重,害怕变成一个普通的没有个性的人。— 年轻人多少有过这样的挣扎和焦虑。

他的邻居外表上是一个严谨自律的父亲,骨子里却反叛罪恶。一个内在的同性恋,外在的卫道士。 这种矛盾终于在雨夜一发不可收拾, 赶在主人公的妻子之前把获知内情的主人公杀死。

他的小恋人是整个影片中最好莱坞的人类:美丽,虚荣,为了出众故作叛逆 (这和她的好友及那个邻居之子不同,他们是骨子里就反叛)。

故事很烦琐纷繁, 但是导演的大手笔之下,节奏张弛有致,毫不杂乱。

剧本精彩严谨,就连主人公为什么选1970年的福特车这种小事,在最后都有交代。

不仅如此,本片选角精确, 每个角色外表有说服力,表演到位,男主角更是不露痕迹地丝丝入扣。

奥斯卡最佳影片,最佳导演,最佳剧本,最佳男主角,实至名归。

还没有看过吗?赶紧去看 :)

俗话说: 老不看三国, 少不看西游, 男不看水浒, 女不看红楼 。 俺少女时期就把这几部著作囫囵啃完了, 很自觉地把自己的一事无成归罪于看了不该看的书 。 :)

四部书里, 西游和水浒看完就算了, 三国和红楼一直看了又看: 喜欢看谋士用计, 喜欢看才子佳人。

可悲的是人力有限。 费尽心机, 青筋毕露地挣扎成为人上人, 奈何人类注定要被时间的浪花淘尽。 你毕生引以为傲的成就, 不过是白发渔樵的下酒故事;
可叹的是高楼万丈, 繁华似锦, 如花美眷斗不过似水流年, 到头来残垣断壁,玉带林中挂, 金簪雪里埋;
可笑的是枉费猴儿神通广大,为民除害,抓来的妖精最后都被它们原来的主人“收走”, 其实是逃脱罪责;
可耻的是弟兄们轰轰烈烈闯出一片天下, 到了还是做了对头的顺民。

奇怪, 这几部大书, 写人类也好,非人类也罢,都是关于失败的故事。

卡萨布兰卡, 大学时代借口学英文看过一遍,依稀记得迷人的Ingrid Bergman(英格丽 褒曼), 有型的Humphrey Bogart(亨弗莱 鲍嘉), 还有他们之间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。

最近在图书馆见到该片的DVD, 赶紧借来重温一下。

这一重温,问题来了:褒曼还是那么迷人,但是Rick好像还不如Victor有型;记忆里的坏人Captain Renault原来很可爱;最恶劣是男女主人公之间的爱情,居然是第三者插足(虽然不是有意的啦):S

褒曼的女儿回忆说,她妈妈演这个角色演得自己都混乱了, 跑去问导演角色应该最爱谁,可是导演心里也没谱儿, 因为后面的screenplay(剧本?角本?)还没出来呢。 导演就跟她说:“且演着吧” :S

好多旧梦,还是让它乖乖在记忆里待着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