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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二那年春天,花儿开得特别早,功课显得特别轻。同学们相约骑车出游。 一路无话,只是因为路途遥远,到该回校的时候女生们都没了力气。

壮小子们不耐烦瞎耗,一溜烟冲得没影儿。 留下老好猴头给俺们打气,走走歇歇,歇歇走走。

突然一个男生去而复回,脸色煞白地嚷:“不好了,不好了,老大出事了。。。”

猴头好容易把俺们劝上自行车,这下又全体脚软。他有些不开心:“蝎蝎蜇蜇的干什么啊?老大好好儿的出什么事啊?”

真是出了大事,那个平时有点清高的男生当着这么多女生哭起来:“老大被卡车撞了呀, 到处都是血。。。”

俺们赶到现场时,老大已经被送走,留下来接应的同学抹着眼泪:“完了完了,瞳孔都扩大了,脑袋都变形了,救得活都有后遗症。。。怎么办啊?怎么办啊?”

大家哭成一团。

折腾到半夜,本来校门寝室门都应该关了,系里特别派了老师给俺们留门。 回到寝室也没法入睡,闭上眼就看到老大浑身是血在面前走。。。

第二天,大家到处打听,这才知道当时情形凶险,老大被青浦人民医院拒收。幸好系主任在华山医院有熟人,赶紧送到那里,马上动手术,现在已经在监护病房等待度过危险期。

老大的命真硬。俺们去医院看他的时候,他双眼血红,粉碎的颅骨被清除了,头皮随着呼吸起伏。 有女生吓得哇地一声逃出病房,他居然大笑人家胆小:一笑,变形的脸更显得狰狞。 俺这么粗神经的人都打了好几个寒噤。。。

这边刚刚松口气,一晚下自习回来,见到桌上留言: Y昏倒了,已送校医室,大家见字速来。

一行人直奔校医室,Y已经被送到华山医院,   留言的姐妹跟着救护车走了, 让大家安排人明天去医院替她。

没头苍蝇们回到寝室,已经过了熄灯时间。门一打开,黑漆漆的房里传来厉问:“你们都去哪儿了?!” 原来是脾气最好的H。 她扑上来每人捶几下 — 手还真重— 然后大哭:“吓死我啊,还以为又出什么事啊, 没良心的人啊”

。。。

日子在课堂、寝室、医院之间流走,Y的病情稳定没多久,布告栏里赫然出现大大的“沉痛悼念胡耀邦同志”

更大的风雨,向校园袭来。。。

在美国的第一个感恩节, 有很强的入乡随俗意愿, 特别馋他们美国人的火鸡。 打听了很多菜谱,调料和烹饪手法晃得俺眼晕。 最后和G一合计,咬咬牙跺跺脚,咱也去主流一会,去超市买现成烤好的!

花10美刀买回一只烤火鸡,   黄澄澄、香喷喷、胖乎乎,喜人得紧。两人迫不及待地,刀叉筷子手齐上。。。 吃进嘴就差点吐出来。 美国人真可怜啊,大过节的就吃这个? 又柴又腥它就不是给人吃的!

瓦片生气了 — 决策失误, 恼羞成怒 —  决定用中国手法整治整治这只蠢鸡。吭哧吭哧把它大卸八块,怼进最大那只锅,加花椒八角姜蒜辣椒料酒,照红烧肉的做法料理它。鉴于它肉质很柴,先小火咕嘟一个小时再说。

时间到了,俺开锅一看,傻眼了:火鸡给煮散架了, 锅里滚着夹杂“土块”的肉泥儿!怎么办?吃墨西哥taco?!决不能给G看到了,配眼镜和补牙都是很贵的。。。

长考的结果,俺想到了很久没吃的肉松。把干料捞起来,去骨,上炒锅,加清油酱油, 用炒勺把残存的肉块压碎,小火炒干。(炒到一半不耐烦了,往烤箱里一扔。。。)

这只火鸡变成了一大桶肉松。按那时中国超市的行情,要卖好几十美刀呢!财迷瓦片乐得哈哈的!

在三藩市的时候,住过oxford st.  听起来很牛,其实满街都是广东梅县人。咱们的华侨之乡真是厉害,这条街上同村的老乡就有十好几户。

房东家有两个极为可爱的小女孩, 在美国出生, 讲英文、国语、越南语和客家话。 家里大人工作忙碌,没时间理她们,小家伙没事就来找咱们玩。

那时候G刚从国内出来,英文嘿嘿有点困难; 不过他一点也不怯场,跟小姐妹哇啦哇啦得很开心, 实在不行了就让俺翻译。

有一天俺在房间里整理东西,G和小姐妹在院子里打闹。俺敬畏地听着他们完全不搭架的对话, 不时摇头微笑。

小姐姐终于忍不住了,跟小妹妹嘀咕半天,然后说:“你到底在说什么啊?你在说英文,还是说中文啊?”

 。。。

六一儿童节, 大家回忆起当年的白衬衣、蓝裤子、白球鞋、红领巾。

白衣蓝裤红领巾是标准配备,说到这个白球鞋,当年可是俺的伤心事。

上一代人习惯节俭, 对于白球鞋这样过节才穿的“奢侈品”抱排斥态度。 老妈给俺买了双吃苦耐劳的解放鞋,遇到节日就用粉笔将它涂白充数。小伙伴们穿着真正的白鞋飞跑,俺就只敢小步走:运动太剧烈,恐怕涂上去的白粉要四下里崩散了。

俺很没有面子,磨着爸妈想买双“真的”。 终于把他们磨答应了:买白鞋可以,条件是要在运动会拿名次。

又笨又懒的小瓦片动开脑筋了: 跳高跳远很难入坑,铅球标枪怕砸到自己,短跑跨栏肯定没戏。。。 想来想去,只有长跑还有以勤补拙,进入前六的可能。 于是报名跑800米。

800米多长啊,小短腿要迈好几千步。俺天天早起锻炼, 到运动会的前一天,还是不够及格标准。 参赛的一共有10个人,俺对自己不抱任何希望了。

那天又闷又热,同伴听到发令枪声就往前蹿,只有俺自暴自弃地在跑道上慢走。 刚开始,同学哈哈大笑:“瓦片瓦片,长跑不是长走”; 接下来有人给俺打气:“瓦片加油,XXX晕倒了,你要争取倒数第四啊”;然后好友激动:“好消息好消息,XX, XX 刚刚退场了”。。。

结果,坚持到终点的只有5个人,俺堪堪拿了个老五! 俺给自己走来了一双白球鞋!

人生很多时候也是这样,你不一定要跑得快,不一定要冲得前,但是一定要坚持到底。

《搭车奇遇记》结尾说,俺再也不敢搭陌生人的车了。其实后来还是搭过一次陌生人的车。

在三藩市的时候,为了省钱,租住的地方环境不是很好。同事朋友知道俺住在那个区,都叮嘱说没事不要出门, 出门要带上小额钞票“备抢”。 刚开始还真有点战战兢兢,住久了没出什么事,神经就松弛下来了。

某个夏天的傍晚,俺提早一站下车,到图书馆借了几本书,慢悠悠边走边看。 突然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,抢走肩上的小坤包。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,眼镜掉到路上,只来得及见到几个模糊的人影钻进一辆车子,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
慢慢摸到眼镜带好 —  有一边镜片摔裂了, 世界看上去支离破碎 — 再捡起从小坤包里掉出来的零零碎碎,突然意识到自己被抢了。一屁股跌坐在路边,后怕地哭了起来。

有路人目击此幕,上前安慰。 他掏出名片,自称路德教牧师,愿意送俺回家。 俺已经被劫匪吓破胆儿, 早把老板的警告抛到九霄云外,不长记性地又上了陌生人的车。 这个陌生人把俺送到家,借房东的电话报警,向警察提供了他见到的情况才离去。

原来是几个黑人少年做的。俺眼镜掉了,啥也没看见。

抽抽嗒嗒中,听到警察问:“你损失了什么东西?” ,才想起来一一检视:“555, 眼镜破了。。。”

“不不,被抢,你被抢了些什么。” 警察有点不耐烦。

“555, 俺的包,花了25分钱在garage sale 买的。。。”

“。。。还有?”警察翻白眼。

“里头有钱包,555, 咦,钱包没抢走。。。” 估计是拉扯中从包里掉出来了。

“还有lunch box,嗝儿,  没洗干净,” 俺慢慢觉得好笑,“好像还有几分零钱。。。”

好郁闷的劫匪啊。:D

不记得哪一部好莱坞电影了,男主角教女主角拦便车。他仰面拨发扮酷,使劲摇大拇指摇了半天没人理;女主角把裙角轻轻一提,露出漂亮大腿,马上有车子停在她面前任凭差遣。。。

年轻的瓦片在爆笑的同时, 对搭便车这件事十分向往。

初到美国,时差尚未倒过来就到实验室报到。 老板见俺没精打采,好心给放了半天假。 俺决定自己搭公车回家:反正是终点到终点,睡一觉就到。 在车站等到早上乘的那趟车,坐好了就呼呼大睡。到终点一看:怎么跟早上完全不一样啊!

连忙跑去问司机先生, 怎么回事?是不是俺初来乍到乘错了车?现在是在哪里啊?俺怎么才能回家啊?

“这条公车线路在上下班高峰期和中午时候是不一样的。” 他说,“早上开到Daly city站,现在是downtown San Francisco” 见到俺一脸呆傻,他进一步解释,“有10几迈那么远”

怎么办?俺没有带钱,没有银行卡, 只有一张车票,它已经把俺载到十几迈以外,完成历史使命了。难道来美国第一天就要坐警车? 幸好还把街道名记住了。。。

胡思乱想间,车子启动了,“我送你到最近的Daly city的车站, 然后你再想办法吧” 好心的司机先生说。他把俺送到了一处热闹的市集。

从公车上下来,四周陌生一片,俺仍然没有办法回家。 只好到路边小店问人。店主看上去很凶, 恶狠狠地丢出一份地图让俺自己找。

俺忍着眼泪把路线抄下来,道谢,正准备出门,店主拦住俺:“你住哪儿?XXX 街?你一个年轻女孩怎么住那里?很乱的!你等等。。。”他三下两下把店门关好, “我送你去。”

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刚刚问个路他还不耐烦,现在居然特地关店送俺过去?赶紧道谢,爬上他的大车。

一路无话。第二天到实验室跟老板汇报,把老头吓得够呛:“人家让你搭车你就搭?遇到坏人怎么办? 美国坏人很多的!以后不要乱搭车!” 后来他带俺参观实验室,跟每个人介绍:“哪,哪,这就是那个傻人有傻福的瓦片!”

唉,从那以后,俺再也不敢搭陌生人的车了。

晚饭后带宝宝出去散步玩耍, 见到附近足球俱乐部的孩子们有模有样地在练习。 微笑着想起,当年俺也曾经在绿茵场上出过“风头”呢。

大学里的足球赛,规定每个队一定要有2名女生。 本来俺个子矮小,体育成绩巨烂, 是怎么算也轮不上的。 但是姐妹们一听要和那帮臭男生组队瞎踢,个个花容失色,四下蹿逃。。。于是这份殊荣就落到反应比较慢、跑得也比较慢的瓦片头上了。

体育委员知道底细,对俺十分同情。身为校队队员,给俺传授的居然全是如何偷懒又不挡道误事, 总之凑个人数就算了,别当真。

俺也的确没当真。趿拉着皮鞋就上场了。笑眯眯地看他们拼抢:这个位置看球真不错,现场感特强。。。 咦咦,哪个不长眼的把球踢俺脚下了?给他大脚开出去。。。

对方守门员一个漂亮的鱼跃,将来物扑住。 但是为什么我方球员跟上去补射, 将球送入了球门呢?

守门员下意识地往自己手里看去,靠!扑住了瓦片的皮鞋!

没法赛下去了,双方球员全倒了:其他人都是笑倒的,俺是窘倒的。

门前的紫丁香终于开花了,在这个稍嫌闷热的初夏。 馥郁的花香浮动在窗口门前,渗透到发间衣里,恋恋不去,好像缠绵在心里的思念。

久远久远以前,寒冷萧瑟的初春,脑膜炎流行。重病的外公担心小瓦片会感染,坚持不准妈妈把俺从幼儿园接回来见他最后一面。 结果是,俺以为外公只是在玩装死的游戏,下一秒钟就会笑嘻嘻地活过来。。。绝对绝对不相信外公已经去世。小小娃儿,很认真地跟大人发脾气,不准把外公葬了。 最后大人们挥泪把俺拖走,他老人家才入土为安。 那时的画面在脑海中已经全无印象,只记得萦绕鼻端的爆竹烟气,还有欲哭无泪,积郁难发的沉痛心情。

即将高考,远在上海的奶奶一眠不起。 老爸刚去探过病,自己身体也不好,大家都劝他不要再去了。 正好这时家乡有近亲的老人过世,老爸到灵堂痛哭。孝子很感动:不知道这位平时看上去酷酷的老大哥,内心里还这么有感情。老妈和俺就明白,爸这是借人家的灵堂,哭远方的奶奶呢。

几年前的初春,一直健康的外婆突然无疾而终,时值俺生日的前一天,亲人们将噩耗隐瞒了两日。。。

春与夏的芳香中, 甜的苦的,酸的辣的,总有一些挥之不去的思念。

San Francisco的渔人码头, 是游客和当地人都喜欢流连的地方。 我们住在当地时, 在那里消磨了不少美好时光。

七月的某个周末, 艳阳当头, 老外们纷纷跑到草皮、沙滩、 露天咖啡座上或躺或趴或坐地烤太阳。 最热闹的卅九埠, 妙龄女郎自在地荡着秋千,我们一如平常地在木头小道上闲逛。。。

突然发现一条长长的队伍, 每个人都在咧着嘴乐。 我们直觉有好事, 我赶紧在队尾排着, G就到队伍最前头去打听。

“坐游轮呢,” 他很快乐滋滋地回来了,“好大的船, 不要票”

其实那只是一艘普通的渡轮, 可以在舱内小憩, 也可以到甲板上观看海湾风光。 我们惬意地看着渡轮从海湾大桥的下面穿过, 乘风破浪往不知名终点开去。

半个小时以后, 我开始着急了: “这是往哪里开呀? 免费兜风有兜这么久的吗? 前辈们怎么教诲的来着?no free lunch! 完了完了, 肯定给人免费拖到很远的地方, 然后让买高价票回去。。。”

终点到了。

是。。。一个海军基地? 啊, 那个庞然大物是什么?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, 同时大叫:“航空母舰!航空母舰!” (太过惊喜, 给同胞丢人了, 汗)

航空母舰啊, 电影电视里才见到的东西, 是真的吗?不是道具布景?我们站在它面前使劲仰着脖子。 哇, 有两层平台呢, 每层都有50X150米的样子, 停着很多飞机!

很想上去看一眼, 但是见到等候上船参观的队伍有2,3公里那么长, 不禁望而生畏。

亲眼见到航空母舰, 已经心满意足。 下一班渡轮到港, 我们就跟着回去了。 国庆期间开放海军基地, 全程由政府买单。

自高自大目中无人的美国鬼子, 原来是这样教育出来的。

加州Santa Cruz城外的神秘角,号称引力异常。在那里,水往高处流, 房子象比萨斜塔那样倾斜。 小时候在奥秘画报上读到对它的介绍,心驰神往。有机会在加州小住,当然要去亲眼看看。

我们选择了一个凉爽的初夏,加州最令人愉快的季节。

微风送来不知名花香,空气清澈,阳光明净,导游小姐和煦有礼。。。呃,除了刚进入神秘角范围时有少许头晕目眩, 真是一个愉快的旅程。

最有趣的节目之一,在一块长方形石板上搁着水平仪,仪器显示该石板是水平放置的。然后请一高一矮两个游客站在石板两头,大家会发现,高的变矮了,矮的变高了。 让他们交换位置,这下子高的成了巨人,矮的成了侏儒!

大家笑闹着,纷纷抢占那个可以让人变高的位置拍照。

同行的小哥哥最可爱,他让弟弟站到高的那边,因为“平时都是我比他高,现在给他比我高”

神秘角官方网页:

http://www.mysteryspot.com/index.shtml

现在环境清洁, 大家都不怎么用蚊帐了。以前可不行, 不用蚊帐的话, 会给叮成癞蛤蟆。

那时候大家经济条件都不好, 蚊帐算是不大不小的奢侈品。

话说有一天,充满创造力的小瓦片突然来了灵感, 用小剪刀在蚊帐上喀嚓喀嚓大剪一通。 还拉了姥姥, 得意洋洋地炫耀: “姥姥你看, 鸟鸟飞。。。”

姥姥又好笑又心疼,幸好自己就是服装厂做蚊帐的, 赶紧找来边角料把它补好。

姥姥边缝边说, “我们把鸟鸟装进笼子!”

长大以后姥姥经常“威胁”,要把这篷蚊帐留着,说鸟鸟飞的故事给俺的小宝贝听。

现在蚊帐还在,宝贝慢慢懂事,姥姥却永远不能给他讲故事了。

小时候特缺乏运动细胞, 不客气地说就是特笨手笨脚。

念到初中, 同学伙伴里不少会骑自行车的, 俺也想学。 磨着老妈给买了辆坤车, 逮着老爸, 老舅或者大哥哥就央人家教。

其实学自行车, 只要上去了, 在操场上骑着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, 但是俺笨就算了, 还特胆小, 直着嗓子鬼喊鬼叫地不准人家松手。 “老师”们给整得呼哧呼哧。

有一次老舅火了, 不理俺喊得惊天动地, 他老人家拍拍手回家去了。 可怜的小瓦片,在操场上转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人解救, 一气之下冲出操场向家里骑去。 家门口有个很高的台阶, 正好让俺就着下车。 俺惊险万状地从车上下来, 看热闹的笑倒了一大片。

。。。俺跳下车的时候高呼“打倒舅舅”来着。。。

 老辈人娱乐活动少, 听戏是他们的重要业余生活。  姥爷是一个标准戏迷。 他老人家最喜欢马连良的甘露寺。 “当阳桥前一声吼, 喝断了桥梁水倒流”,给他唱得额外威风。

姥爷少怀大志, 中年被打成右派, 失去工作,郁郁而终。 他有子女7人, 如今个个都开枝散叶, 但他只来得及见到瓦片和另外一对表弟妹。 老人家把外孙宠得如珠似宝, 老妈至今记得她打俺一掌, 给姥爷连骂三周的“恨”事。

除了老戏, 他也哼样板戏。 有一句好象是沙家浜里的词, “路也不能走, 山也不能爬”, 被俺听成“六姨不能走, 三姨不能爬”, 特地跑去六姨和三姨那里唱给她们听: 你们听你们听, 爷爷说你们坏话。。。

他老人家自诩新思想, 却让俺这个外孙女叫他爷爷, 哼哼, 小瓦片生气起来就威胁他: 你不听话, 俺就叫你外公

时光飞逝, 他老人家过世已经30多年了。

附马连良先生甘露寺戏文:

“劝千岁杀字休出口,老臣与主说从头。

刘备本是靖王的后,汉帝玄孙一脉留。

他有个二弟汉寿亭侯,青龙偃月神鬼皆愁;白马坡前诛文丑,在古城曾斩过老蔡阳的头。

他三弟翼德威风有,丈八蛇矛惯取人咽喉;鞭打督邮他气冲牛斗,虎牢关前战温侯;当阳桥前一声吼,喝断了桥梁水倒流。

他四弟子龙常山将,盖世英雄冠九州;长坂坡救阿斗,杀得曹兵个个愁。

这一班武将哪个有?还有诸葛用计谋。你杀刘备不要紧,他弟兄闻知是怎肯罢休!若是兴兵来争斗,曹操坐把渔利收。

我扭转回身奏太后,将计就计结鸾俦。”

老爸是马连良先生的戏迷, 他最喜欢哼唱的是空城计片段“我正在城楼观山景”。 听得多了, 俺也跟着来几句。

老爸不计较俺荒腔走板, 俺也不懂他字正腔圆, 爷儿俩自得其乐, 很混了些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的日子。 大学毕业的时候给他老人家买了盘马连良的录音带, 十几年以后的今天他还保存着, 已经严重走音, 连封面都开始发黄了。

老爸那一代人, 工作兢兢业业, 很少有自己的生活。 他的单位离俺和老妈的住处只有几里地, 但是他们单位要求班主任住校, 他二话不说就住下来, 每周才回家一次。

老妈经常开会, 白天晚上都开。 一个人在家, 有时候害怕哭泣, 小朋友们就从窗口翻进来安慰俺。  最有趣的一次, 隔壁哥哥姐姐见俺可怜, 决定把又胖又笨的瓦片从窗口偷渡出去。 玩啊玩忘记了时间, 大人们下班了。 爬窗回家已经来不及, 于是哥哥姐姐们把俺藏在自家床上, 用被子盖好。 老妈回家找不到人, 急得要哭。 哥哥姐姐们就跟她谈判: 我们可以帮你找到瓦片, 但是你不可以骂人。。。

这次空城计的后果是, 老妈没有骂人, 请俺吃竹笋炒肉一顿  :D

附: 空城计戏文:

“我正在城楼观山景,耳听得城外乱纷纷。 旌旗招展空翻影,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。

我也曾差人去打听,打听得司马领兵往西行。 一来是马谡无能少才能,二来是将帅不和才失街亭。 你连得三城多侥幸,贪而无厌又夺我的西城。

诸葛亮在敌楼把驾等,等候了司马到此谈、谈谈心。 西城的街道打扫净,预备着司马好屯兵。 诸葛亮无有别的敬,早预备羊羔美酒犒赏你的三军。

你到此就该把城进,为什么犹疑不定进退两难,为的是何情? 左右琴童人两个,我是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。 你不要胡思乱想心不定,来,来,来,请上城来听我抚琴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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